长野英树本能地察觉到徐苍跟秦心之间的关系有些异常，这并非是常见的上下级关系。

不过，长野英树也是老江湖了，稍是一反应就想明白了。

眼见中村由纪夫同意，藤堂刚急不可耐地在戴上耳机，然后在手机上点开了那份音频文件。

“这不重要。”中村由纪夫摆摆手：“重要的是他说的那句话。

你感觉如何？”

“啊？”长野英树想了想好像并没有给媒体透露相关事宜吧？

不过，日航跟日本佳速航空合并的事情虽说没有刻意向外公开，但是也没有特别地保密，所以被那家媒体探听到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索性长野英树也没有遮掩：“感谢徐苍先生关心，一切顺利。”

不过，这次中村由纪夫没有出言讥讽，毕竟有求于人，姿态还是要摆好的。

“据我所知，全日空的规定是在歹徒危及舱内人身安全后，必要的情况下可以打开驾驶舱舱门。”中村由纪夫道。

“徐苍，这次估计要辛苦你了。

不过，这肯定是一次绝好的机会。”观月凌在旁说道。

常务董事搓了搓手：“徐先生，这次你辛苦了。

等你伤好了，我们安排了国内传播度最好的几家媒体做专访。

平时，这几家媒体的架子可大了，但是这次他们都对徐先生的经历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竟然主动找过来了，哈哈哈。”

接着，秦心收回目光，看向长野英树，略带歉意道：“他累了，可以让他休息了吗？”

说完，长野英树刚是打算转身离开，徐苍蓦地又加了一句：“长野社长，佳速航空的合并工作进展得还顺利吗？”

徐苍看似随意地说道：“新闻上不都有吗？”

“徐苍先生，我刚才说了，跟我们合作的是你，不是你的春夏航空。”长野英树微笑道。

徐苍会意，点点头：“累了。”

望着身材挺拔，温文尔雅的长野英树，徐苍不由对自己的记忆感觉到些许怀疑。

他记得日航的那位社长可是以脾气暴躁出名的，即便是在CAAC都能闻听这位的大名。

徐苍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你是觉得我很闲？”

“条件？”徐苍一怔，不由露出了深思之色。

将水壶放到一边，秦心稍稍摸了下杯壁，很快便是缩回来，滚烫滚烫的，便是没有立刻递给徐苍，而是继续问道：“可那百分之一的比例也太尴尬了，根本做不了什么。”

“这是机组人员说的？”藤堂刚问道。

秦心看得出来观月凌身边的应该是全日空的高层，不过表现得也是不卑不亢，微微颔首，也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如果好好筹划，这次东京湾水上迫降无疑会成为全日空历史上最为完美的营销素材。

而且，最关键的是，长野英树对徐苍太满意了。

徐苍甚至都没有过多思考：“以现在的情形，大概率是不会答应的。”

嘶！

观月凌和常务董事望着徐苍受伤的左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在徐苍的立场上，这的确是一个极为正常的要求。

徐苍已经是打定主意了：“没兴趣了。”

“不知道长野社长此行过来所为何事？”徐苍没有表现得太过客气，就这么保持在原地，好像眼前站着的不是日航社长，而是一个最最普通的路人。

“代言人，找你？”听到这里，秦心也就觉得不可思议。

中村由纪夫侧着头略微思考了下：“算是吧。”

而且，这种A类股票是不对外公开售卖的，因为其涉及到日航的经营权。

也就是说，即便是有钱，只要日航不同意，那就根本买不了A类股票。

徐苍正是知晓这些，所以他并非想要百分之一的A类股票，而是仅仅一个购买的资格。

徐苍男生女相，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脾气却是大得很，反差的确是有一些的。

“不可能吧？”秦心不信：“就算日航答应给予你购买百分之一A类股票的资格，但是之后想必不会再同意了吧？

你的股份要是再多，就可以在决策圈说上话了，这会触及原本日航决策层的既有利益，是不可能发生的。

百分之一，我感觉就是极限了。”

长野英树不明所以，徐苍这句话明显是有用意的，但是他想不通徐苍让日航等上一段时间再做决定的理由。

“什么！

？”藤堂刚如遭雷击，差点儿跳起来：“真的？”

果然，徐苍似乎真的有些意愿，笑着说道：“长野社长，仅仅是一个代言这种描述是不应该出现在你这样专业的人嘴里的。

当年全日空不就靠着在广告代言上的投入才追赶上了日航？

你们邯郸学步，也跟着请明星代言，不就是走全日空的老路吗？

既然现在长野社长转换了思路，那就不能用仅仅两个字来形容了，应该是你们作为应对全日空追击的关键措施。”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看这个常务董事有些不爽，可徐苍还是略微点了下头，表示感谢。

中村由纪夫笑道：“他的CAAC的飞行员，自然有口音。”

藤堂刚这一嗓子惊动了大半个咖啡厅，中村由纪夫啧了下嘴，很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你的日语口音很重，是自学的吗？”长野英树一袭深蓝色西装，身材极为高大，估计比徐苍高小半头。

长野英树怔了一下，旋即苦笑道：“徐苍先生，全日空虽然在国内市场给我们制造了一些麻烦，但是在利润更高的国际市场上，我们还是占据很大优势的。

为什么在徐苍先生嘴里，我们似乎很是不堪啊？”

其实，徐苍说到这里已经很明白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日航跟全日空比起来都不是一个优质的合作伙伴。

更别说，徐苍知晓未来发展的历史。

别看日航现在风生水起的，未来还是要被全日空反超的宿命。

藤堂刚或许也注意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太好，但是喝完之后又是极为粗犷地抹了一下嘴，这基本是他下意识的动作了，抹完了嘴才意识到不妥，于是哈哈大笑：“中村先生不要介意，我刚是一路跑过来的，渴得厉害，失礼了。”

“CAAC的飞行员？”藤堂刚一怔：“他们的飞行员怎么在全日空的飞机上，还被录进了舱音里。”

“我？”徐苍倒是不解了。

就在刚才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好是看见长野英树从徐苍病房里出来。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提及此事而已。

如果这个比例能达到百分之五，那徐苍就能在日航中的决策圈说上话了。

百分之五不能作为决策的主体，但是可以作为重要的筹码，在各派系纵横捭阖。

而那百分之一就有些鸡肋了，不然长野英树早就拒绝了。

自己的时间可是宝贵的很，为了那点儿钱，还要拍摄，接受采访，想想还是算了。

可即便是资格，徐苍其实也没有什么信心。

“跟你们合作？”徐苍一愣：“我们已经跟全日空合作了，再跟日航合作不太好吧。

而且，从商业角度，你们日航还比不上全日空。”

常务董事根本就不关心秦心，转头看向徐苍时，脸上的笑容都抑制不住了：“徐先生，你真是令我们感觉到惊讶，东京湾的水上迫降必定会载入世界民航历史上的。”

徐苍后半句话说的是比较委婉的，但是相信观月凌以及常务董事是可以听得明白的。

常务董事一咬牙：“我们可以为此单独给予你报酬的，只要你同意配合我们的宣传工作。”

“不过，如果你想要核心股份，完全也可以跟全日空提出相同的条件啊。”秦心奇怪道：“说实话，我感觉全日空的未来比日航要好。

日航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帝国，很庞大，但是已经在不可遏制地走下坡路了。”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藤堂刚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又倒回去放了一遍。

“没事，反正我也习惯了。”中村由纪夫揉了揉太阳穴，挥挥手：“这次叫你过来的确是有些东西要给你。”

除了徐苍不是本国人，略微感觉可惜外，真的已经完美符合长野英树规划中的那个代言人形象了。

徐苍随手端起茶水喝了一点水：“我能跟你们合作什么？”

“那就麻烦长野社长了。

当然了，依照我的意见，你们可以稍等一段时间，那时候才能真正看清楚我的份量。”徐苍笑着提醒道。

看出徐苍的不喜，长野英树也不好再说一些无用之言，当即说道：“不知道徐苍先生有没有跟我们日航合作的意愿？”

“什么好处？

我配合你们宣传，所得来的全日空的利润增加，你们是打算分给我一部分吗？

如果是这样，我是可以考虑一下的。”徐苍笑道：“不过我感觉你们应该是不会答应的吧？”

常务董事其实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在看到观月凌已经转头离开后，叹了一口气，也是跟了上去。

日本国内市场，徐苍是没兴趣的，他看中的是国际航线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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