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不如烟巷

云轻脑中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死。

就这么裹着被子从窗口跳下去，也不再管什么尊严，骄傲。

总之，她不想要再活着。

她觉得自己这样就像那年自己看见的那些女子一样，被人扒光了衣服被来来回回的男人肆意蹂躏过。

她努力维持的薄如蝉翼的尊严被原书惟被吴雨桦踩在地上狠狠地揉烂了，撕坏了。

原书惟在床边坐下，试着解释：“我很抱歉。

我不知道。”

“滚。”她隔着被子, 肆无忌惮地冲他吼道。

“好。

我走。

你好好冷静下。”

“滚。”

原书惟走了。

云轻依旧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蒙在那个幽暗狭小的世界，甚至忘记了黑暗所带给她的恐惧感。

她躲在里面，不见到外面的一切似乎就能将丢失的尊严一片片拼凑起来。

她感觉到自己似乎死了，又似乎刚刚活过来。

云轻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直到她穿上浴袍回房间, 又穿好衣服收拾好东西推走行李从酒店离开。

全程都是飘飘然的, 似乎一切都不存在，就连她自己也是空洞的。

她站在街边拦车，眼里却没有一辆车的存在，茫然地盯着热闹非凡的大街，脑袋空空如也。

“云小姐，云小姐。”蒋川在旁边叫了她好几声，云轻才慢慢有了反应。

她缓缓转头，无法聚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缥缈：“蒋先生。”

“云小姐，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

等我做什么？”

蒋川没说，伸手拉过她的行李箱，指着对面的黑色商务车，“云小姐，我的车就停在对面。”

云轻忘记了拒绝，似乎现在就是魔鬼来带她走，她也会义不容辞地跟上去。

她恍若失去灵魂的傀儡娃娃钻进了车里, 全无戒备地靠在座椅上，疲惫胀痛的双眼始终大大地睁着。

蒋川从前面副驾驶递过来一瓶水，“云小姐。”

她双手插在兜里，没动。

蒋川猜测着她麻木表情背后的故事, 默默地收回手，对着旁边的司机说：“开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中打量了云轻一眼，好奇询问：“川哥，二哥为什么要让我们帮她啊？”

蒋川瞪了他一眼，“开你的车，不该问的事情别问。”

司机耸耸肩，又说：“二哥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蒋川冷声道：“少废话，好好开车。”

车子一路往城外开去。

云轻起初没有注意，只是当车子开上漆黑的国道时。

她顷刻间闭上了双眼。

没有了以往的害怕，甚至期待着死亡的到来。

**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一栋废弃的厂房面前停下。

司机将前车灯打开，蒋川下来给云轻拉开车门，请她下车。

她配合着下来，走到两束光阴里。

一阵阵阴冷的风袭来才让她的思绪缓缓归位，环视着周围陌生漆黑的环境，质问蒋川：“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蒋川指着厂房，“云小姐，请跟我来。”

她裹紧羽绒服，脚尖向着车的位置，“做什么？”

蒋川看穿她心里的戒备, 解释：“云小姐，我们把林朝抓来了。”

云轻诧异地看着他。

蒋川又说：“其实，这几天我们就一直跟着你。

我们也知道今天晚上林朝让人把你敲晕送到了原书惟的房间。

但等我们赶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

“齐焰让你们跟着我的？”

“嗯。

一开始，焰哥让我们跟着你只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蒋川害怕云轻刨根问底，谁知她利索地转身往里面走去。

他跟着走进来，说：“敲晕你的人我们已经教训过了。

但是这位，我想还是由云小姐自己解决比较好。”

被绑着的林朝看见云轻来了，满目期待地看着她，“轻轻，你快跟他们说说。

我是你哥，让他们放了我。”

云轻踱步到他的跟前，眸光幽冷地睨着他。

想要把他狠狠地揍一顿，但是她不会揍人，也没有揍人的经验。

她更想要林朝死。

林朝继续求饶，“轻轻，哥哥知道错了。

我不该应该骂你打你。

只要你放他们放了我，往后我一定不欺负你了。”

云轻冷笑一声，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接着第二巴掌。

林朝犯贱地说：“你打，尽情地打。

只要你打完，气消了，就让他们放了我，好不好？”

云轻又是啪啪几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并不是十分的解气。

她回头看着蒋川，问：“你们帮我揍吧。

留一口气就行。”

蒋川勾勾手指让旁边的男人上前，示意他上手。

云轻退到一边，揉着自己扇疼的手掌。

走到门口，听着从林朝嘴里不停冒出来的惨烈的求饶声，她觉得自己在听一种很悦耳的音乐。

蒋川走到她身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被打的出血的林朝，“云小姐，这人打完是放了？

还是怎么处理？”

云轻直视着黝黑深邃的远方，脸庞被灯光渲染出苍白色，好像从地狱重生而来的幽魂。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阴冷到胆颤人心的浅浅笑意，“你们对M国XX市一带应该很熟吧？”

蒋川当即了然，送去那样的地方，死只是早晚的问题。

那里黄赌毒横行，还有各个帮派肆意作乱，被送去那里的男男女女再无做人的尊严与体面，折磨之外还是折磨，直到死亡找上你。

蒋川点点头：“我明白了。”

云轻回头看了被揍得奄奄一息，已无力求饶的林朝。

不一会转身回来，她从上至下地打量着蒋川，开门见山地问：“你们到底是谁？”

蒋川一时有点蒙，“嗯？”

她目光逼迫，挪动脚步朝他靠近，轻柔的声音是不容人反抗的强势，“你们到底是谁？”

“云小姐。”

“上次我住院，看见XX市那些女孩子得救的新闻。

那几天齐焰没有来医院，而且齐焰在梦中说自己去救人了。

这一切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是齐焰会做的。

而你方才也承认你们对XX市很熟悉。”

她第三次逼问，语气越来越强硬，目光也越来越凌厉，“所以，你们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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