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在平时，听到“I see you”这句蹩脚的英语，EA-6B上的乘员们绝对会忍不住嘲笑几句，甚至还会模仿对方生硬的语气，把驱离的喊话原样奉还。

但现在，他们根本不敢随便说话。

因为，人家说看见你，那是真看见了。

而自己，却根本捕捉不到对方的哪怕一点影子。

他就像是一只恐怖的幽灵，像是水底潜伏的鲨鱼，像是丛林里潜伏的猛虎。

雷达疯狂鸣叫的报警声就是他的呼吸，你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却绝对无法真正看到他。

只要他真正发起进攻，那就是自己的末日。

这一刻，EA-6B上的乘员放弃了所有矜持。

驾驶员不断摇动机翼，调转航向，向远离既定航向的方向飞去。

“你在跟我装傻吗？

不是那些破烂的二代机，是歼二十二！

是你们的隐身四代机！”

那是妈妈在自己六岁的时候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我们演习中的所有飞行单位，都在你们的电子干扰中彻底失能了。”

加力飞行的尾迹就是这座空中囚笼的围栏，火控雷达照射的警报就是牧羊犬的吼叫，四架EA-6B还想要逃离，可在关闭电子干扰吊舱之后，他们的位置已经彻底暴露。

“不要开火，不要开火！”

“伯克先生。”

“不……恐怕还没有，不管怎么说，先返航！”

“带着飞行编队马上降落！

越快越好！”

“那架歼二十二根本就没有起飞，它从始至终都一直在地面上。”

贺雪身子微微前倾，以一种充满压迫力的姿势俯视着对面的伯克。

那样的话，自己就不会走上这条路，不会来做飞行员，更不会死在这里！

他的心里务必混乱，手里的动作也开始变形，但也也就是这一瞬间，就在他改变航向到某个角度的时候，雷达的报警声戛然而止。

作战中的四代机。

如同催命的咒语。

该死！

如果当时自己把它砸碎就好了！

贺雪严肃地摇了摇头。

“我们会立刻返航，不要再瞄准我们了……”

伯克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开口问道：

“你是在问我吗？

你是认真的吗？”

随后，他又叫通了机场塔台。

“牧羊？

什么意思？”

凭借着高速、抗干扰、超高感知的优势，三架干扰机没有一架掏出他所划定的包围圈。

“我知道电子干扰机，我们也受到了电磁冲击，我的问题是，那些干扰机去哪了？”

“同样的，我已经告知过你，我们已经联系了你方官方，但沟通上还需要时间。”

伯克气愤到了极点，甚至忍不住扭曲地笑了起来。

“是你们的飞行员，用火控雷达照射着我们，把我们像羊羔一样赶进了你们的羊圈！”

然而，当他再次拉动操纵杆转变航向时，雷达的报警声重新响了起来。

……

自己房间的那架飞机模型。

“我的上帝，你能听到我们吗？”

林长海眉头紧皱，最新收到的情报让他无比为难。

“事实上，他们能安全返航都已经很不容易了——这还要多谢你们及时关闭了电子干扰。”

他只能不断地尝试改变航向，摆脱火控雷达的照射。

还有自己那个并不算是女友的女友。

随后，似乎是无止境的审查和询问再一次摧毁了他们的精神。

还是4架！

4架电子干扰机！

“电子、电磁、雷达、密码学！”

自己家的飞机，赶着对方的飞机在跑。

“你问我为什么要闯进来？

是我们闯进来的吗？”

刘传武到底想做什么……

“-——这一点无可奉告，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持续了接近两个小时的追逐已经耗尽了他们的全部心气，他们不是没有尝试逃脱，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急促刺耳的警报声总会追上他们。

而也就在这时，965舰的指挥室里，林长海终于与空警2000取得了联系。

贺雪打断了他的话，随后，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问道：

“你说我们的飞行员用火控雷达照射着你们，可是据我所知……”

当天空成为猎场、自己成为猎物之后，他们所想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落到地面上。

林长海突然神情一顿。

时间才过去不到10分钟，但他已经把自己的一生都回想了一遍。

“对，还有机械师！”

与此同时，它在无线电里不断地呼叫：

驾驶员几乎已经绝望了，对方的无线电已经恢复正常工作，但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复，静默得如同不存在一般。

主驾驶狂喜地看向副驾。

“我们马上离开，马上离开！”

“谁把谁包围了？

苍龙02？

刘传武？”

四架EA-6B摇摇晃晃地在跑道上先后降落。

随后，他再次联系上空警2000。

“有多少要多少！”

“……你以为我是弱智吗？

没有起飞，那你们的演习，对抗的是什么？”

“我要联系我的上级！

你们这是在侵犯人权！”

一小时之后，GZ军区某大型军用机场。

“我们的飞机都失能了，你看得到，无论是空警2000，还是歼八III，都不可能对抗你们的电子干扰。”

“但在那之前，你必须要告诉我们，你们为什么要闯入我们的机场，为什么要突然申请降落？”

“我们是因为电子干扰误入的，我们也失去了航向数据！”

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这声音就像是恐怖的阴影，也许在多年以后，他们仍然会在半夜惊醒。

——

没有任何其他人能体会到这种恐惧，因为，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有飞行员直面四代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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