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天下易主，就可以万事归位，你还有什么可操心的？”

她前脚离开，魏游就听到了再次传来的喜讯，道是秦慎率兵潜入了朝廷大营之中，火烧粮草。

但这话秦贯忠不便说给张守元，毕竟张守元不曾做过公主的父亲，对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少了解呢？

他沉默，正欲含混过去此事。

孙文敬不解公主的反应，秦贯忠亦瞧了瞧公主，试着问。

老管事说没有，“公主没病，但老奴觉得，公主似有心事。”

就算多年之后的赵寅，没有了彼时的天时地利，也不至于御驾亲征，亲自上了前线，还压不住肃正军攻城的势头，短短几日的工夫，尤其是这两日，朝廷兵颓相大显。

而肃正军中，公主再次出巡，前往了西面的大名府。

老管事连忙应了下来，说话间，张守元来叫了秦贯忠。

她不知道怎么说，反倒是想起了暂停下来的出巡一事。

“公主病了？”

显然朝廷军也晓得顺天府是最后的门户，从西从北调来的大军不住涌到前线迎战，连御驾亲征的皇帝大架都赶了过去，皇上没有返回皇城，坐镇前线与肃正军对抗。

孙文敬连道是，“大将军打的就是惊险的快仗，连着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地领兵上阵作战，这才将河间府拿了下来。”

可是御驾不是镇守在顺天府和京城？

这是怎么回事？

！

他震惊不已，却一旁的魏先生脸上血色尽退，倏然转头叫住了他。

倒是秦贯忠还没有立刻离开，看着公主疲惫的神色，叫了老管事秦周前来问话。

“怎么可能？”魏游先是一惊，接着又下意识对魏云策心有怀疑。

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这么说，众人都向魏云策看了过去。

“前线虽然屡有喜报，但战事从没有不损兵折将的时候，尤其这般顺利，我反而不安了。”

“他亲自上阵杀敌？”

“有心事？”秦贯忠惊讶。

不是暑热，是有心思。

原本他打点完避暑山庄的事，可以翌日再返回大名府，但今晚不知为何，总觉心上不安。

自大名府再向北，是两个占地不算多的州府，顺德府和广平府。

广平府肃正军早些日就占了下来，而顺德府则是近来才刚占下，且只占了一半，另一半尚在朝廷军手中。

“将军！

朝廷兵打来了！

顺德府急报，朝廷大军南下取道顺德，直奔大名府去了！

是、是皇帝亲自领兵！”

为什么呢？

他又对她疏远起来，又令她摸不到头脑起来，却给她打仗，卖命地攻城略地。

只不过离开公主府的时候，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几眼。

张守元点头笑了笑，还要再说两句。

然而就在此时，又是一阵奔马声闯出了漆黑的夜色。

张守元在旁道，“是不是殿下也中了暑？”

她摇摇头拒绝了，返回了下衙的府衙。

但他笑道，“不过前线的战事不必公主操心。

贫道和秦指挥使今日就要启程前往河间府，助力大将军继续北上，一举拿下京师！”

两人一走，又是一阵风自地上旋起，在吹到这片浓密树丛里，一片细布衣角自树叶下若隐若现。

赵寅领兵尚不知打到了大名府何处，只要没有围了大名府，公主就还有脱身之机。

“姑娘，不，公主有什么心事？”

老管事却摇了头，“老奴也是第一次见公主这般，但公主大了，有事也不肯同老奴说了，老奴不知道，问了两个丫鬟也都不晓得。”

“你这几日多照看着点公主，我要同道长一起北上河间府作战，你若是察觉了什么，就派人过来。”

回守了京城？

还是说，另去了旁的地方？

他转身叫了手下，“去找一副舆图来。”

大名府是早早就攻占下来的肃正军的城池，眼下秦慎进攻京师在即，皇帝赵寅御驾亲征也一时管不了许多了。

这天下这山河，都是为先太子遗孤、为她这个公主打下的。

相比北面前线炮火冲天之势，大名府则安静许多。

原本驻扎在大名府的是沈家军的五虎将岳将军父子，但在肃正军大军压境顺天府之后，岳将军父子也速速赶去助秦慎一臂之力。

只看兵力也不至如此吧。

秦贯忠不知何故，只看着公主已经离开了大殿，只能嘱咐了老管事。

小姑娘从诸城小院到陌生的秦家府邸，又从秦家庶女到肃正军公主的时候，他都不曾听见老管事这么说。

朝廷前线粮草被烧，越发乱了阵脚了。

“晚间公主想吃些什么？

大名府也有几座颇为不错的酒楼，公主可愿前去？

若是公主愿意，微服即可。”

当晚暑热未褪，城中欢庆依旧，魏云策没再穿布袍，换了一身利落的骑服，趁夜出了大名府，一路向北而去。

肃正军又拿下一县。

朝廷乱了阵脚，就更是肃正军的机会了。

秦恬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来催促，急等着北上与秦慎汇合，秦贯忠便也不好再耽搁。

朝廷兵马真的南下了！

还是皇帝赵寅亲自领兵！

孙文敬又说了些近来外面叩谢公主推恩的事情，给秦恬听，秦恬也只沉默点头，众人就散了来。

他同广平府的守城将领道谢，听见对方请他今晚宿在广平府稍事歇息，他摆了摆手。

不想又过了两日，公主正在府衙大街出巡，喜报又在马上狂奔而来。

或许，他只是想告诉她。

夏夜的温风是白日烈阳下期盼的柔和，但魏云策驰在马上，却只觉这温风似刀子一样，割着人的脸。

*

肃正军攻下河间府之后，乘胜追击。

“魏先生真是为公主殿下思量周全，竟还连夜惦记此事亲自前来。”

他秦司谨，只是公主的臣工将领，仅此而已？

魏游当天傍晚就提前过去安排人手，一时间倒也只有魏云策还在秦恬身边。

那么朝廷调来的重兵哪去了？

赵寅本人又哪里御驾亲征去了？

那人所穿正式肃正军兵的衣衫。

清明月色之下，众人之间他满身血污和飞灰。

魏云策立刻着人将他拦了下来，此人见到魏云策和魏游，报上了他自大名府里带来的急讯。

“皇帝亲自领兵围了大名府！

公主殿下.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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