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勿前辈带着此间主人离远一些，这里交给我来处置就好。”

晁员外依偎在暖炉旁，就着几碟小菜慢慢吃酒，不知不觉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

两个少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未知。

“夜先生说的不错，雷嬷嬷和荒皇女之死确实与他没有关系。”

朝着院中那道身影疯狂汇聚。

柔柔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褚檐的思绪。

他背负双手，缓缓朝着屋内走去。

忽然，一只惨白手臂自金色光芒之中探出。

终于，他低下头，一声长长叹息，“殿下所说的事情，我听命照做就是。”

褚檐享受着脚下细致入微的服侍，感受着滚烫的热水，莫名便有些感慨叹息。

不知不觉间，房间内的温度又开始缓缓降低。

更何况如今山门风雨飘摇，参加大比的长老道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再加上山主的身体也出现问题，每一步走出去都要慎之又慎，不能有任何大意和闪失。

红线拳、无极鞭、龟蛇盘，一套套拳法被御使出来，最终全数落在元胎拳印之中。

然后又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将其售卖了出去。

穿透黑暗风雪传递过来。

延续了一段时间的晴日不再，终是被漫天飞舞的风雪取代。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比起所谓的凶宅，能省下更多的银钱才是正理。

黑衣黑袍的高个男子轻轻掸去沾染的浮尘，脸上浮现出平和笑容，“本人夜曻，她是我的妻子赤鸾，你可以称呼我们为夜鸾。”

反正他活了这么些年，见多了被冻死饿死的，还真就没见过被厉鬼缠身给弄死的。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高个男子已然冲破风雪来到眼前。

他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荒辰抚掌笑道，“好，褚长老明事理、知进退，在正确的时候，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是英豪。

晁员外喉咙涌动，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们勾结北荒异族，都被杀了。”

晁员外嗫嚅道，“丘家没人了，现在是晁家。”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先生？”

他下意识转头，就看到一个丰神俊逸的年轻人，端坐在数步外的木椅之上，面带笑容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单独所居的院落内，卫韬结元胎拳印，心神晋入空明。

轰！

他一句话并没有说完。

夜曻却毫无征兆停下脚步。

但现在酒意未消，脑袋里还有些晕乎乎。

唰！

褚檐眼前陡然一花。

吾等夫妻两个奉命查探金帐皇女死因，如果你知道什么内情的话，我们或许还能饶你一条性命。”

又是咚的一声轻响。

两个少女一左一右，软软倒伏在了地上。

只要他怕死，只要在死亡面前还有活的选择，他就只能一退再退，直至完全抛弃灵明山长老的身份，叛出教门投靠金帐，没有第二种其他的可能。”

他一时间心乱如麻，甚至不知道屋内的北荒皇子何时离去。

“这里是丘家吗？”

打断了晁员外醉意朦胧的思绪。

而与他一起拜入山门的卢峙，虽然没有展现出绝佳的修行天赋，但就是凭着左右逢源、投机钻营的能力，从外门弟子一路擢升，直到坐上了一地院主的位置。

“不，不是妄念，而是有敌来袭！”

还有地板上蔓延开来的水渍，也已经凝结成冰，在橘黄色烛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令人遍体发寒的森冷光芒。

向下坠落的恐怖感觉骤然降临。

软硬齐施，双管齐下，还想让他怎样？

买家来自齐州北地，还是请托了些关系，才将这座位置不错，面积也大的宅子收入囊中。

晁员外对此毫无反应。

他知道这座宅院里死过人，而且丘家上下无一生还，绝对是被屠灭满门的惨案。

而在正面的右手，则青筋毕露，道道凸起，仿佛将整个上半身的血肉都吸收进去，刹那间暴涨至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雄浑的力量和血肉碎骨一起向前飙射，瞬间笼罩了身前全部的空间。

年轻人慢慢说着，声音淡然柔和，就像是春风拂过大地，带来郁郁葱葱的勃发生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沙哑干涩的声音从屋后响起。

吹得廊下灯笼不停晃动，在院子里照出团团扭曲黑影。

黑暗悄然散去，卫韬从风雪中缓缓走出，“不过你们最好想明白，就算是不想配合，那也必须勉强自己配合，如果实在勉强不了，就只剩下了死路一条。

又随着咚的一声轻响飙飞乱舞。

“孙洗月忘却舍离，我是融合吞噬，就当如这大雪一样，只要入我彀中，那就都是我的。”

褚檐忽然回过神来，眼前没了蜂拥而至的惨白手臂，也不见了于黑暗中升起的金色光芒，又回到烛光依旧的卧房之中。

加上鼻尖萦绕着的幽香，也确实令人迷醉，难以将拒绝的话说出口来。

脚踏实地、妄念消散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好，甚至让他生出一种向死而生的诡异错觉。

烛光微微跳动，一阵幽香随之而来。

“对于道主的混元锤意境，我确实无法感同身受。”

这些年来，他心无旁骛，一意苦修，跨过了气血六转、内练脏腑两大关口，本以为能再接再厉，一举跨过玄感妄念的诸般折磨，晋入天人化生的宗师境界。

商汴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忙靠近过来问道。

“比起其他修行功法，混元锤更重意境。”

“府城最近有些不太平啊。”

一边说着，他一步步走向残垣断壁深处，“能与我对拼一记，你还算是有点儿实力。

从指掌开始，到膨胀到极致的手臂，再到右半边身体，毫无征兆次第炸裂开来。

可惜天意莫测、造化弄人。

在身后留下一条笔直的印记。

“看夜先生夫人的表现，似乎不太愿意配合。”

但不比不知道，一比却是吓一跳。

“怎么院子里这么厚的积雪，我回屋休息一下，商师傅叫他们过来清理干净。”

滋溜一口酒，再吃一口肉，脸上满是欢喜满足的表情。

旁边的高个男子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冰冷，犹如寒风。

至少在和此人相处的时候，会让他感到相当的舒服。

但这并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这么明目张胆的释放气息，引来梵天灵意，岂不是没有将我这个密教横练宗师放在眼里？”

屋内烛火猛地一暗，暖房仿佛瞬间变成了冰窖。

其速度之快，甚至堪比宗师武者的发力狂奔。

夜曻将左臂负于身后，隐蔽地做了一个手势，面上同时堆出笑容，“不知阁下想要问些什么？”

“丘家人，都去哪儿了？”女人又问道。

就在此时，噗通两声轻响。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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