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之前的路线，继续向齐州府城而去。

如果说这位修行破境速度是飙飞的箭矢，那么他这个灵明山的玄感长老，最多算是在地上爬行的蜗牛。

一片有些泛黄的枯叶随风而至，飘过马车侧方。

虽然后来假死脱身前往北荒，也从不认为自己变成了外人。

此时再次站在洞口，不由得便勾起了不愿提及的回忆。

而是一座巍峨大山矗立在前方。

卫韬合上卷册，闭上眼睛回忆思考。

天色渐暗，黑暗将临。

还有种被人暗中观察窥视的感觉，也随之一并出现。

“刚刚弟子感知到生的气息，还以为是谁登上了定玄山顶，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竟然是罗师伯重返山门。”

罗青隽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抬头看向前方那座大殿，一颗心不由自主缓缓下沉。

“就这么一点时间，甚至不知道够不够将秘籍仔细翻阅一遍，他就已经开始了修炼。

罗青隽摇了摇头，一步踏入黑暗之中。

“我就是我们，我们就是我！”

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构成了一幕动静相宜的风景。

“当然是我，也是我们。”

“世间关于妖魔的故事很多，但都是以讹传讹、道听途说而已，我最近心境不稳，妄念丛生，竟然还学会自己吓自己了。

卫韬心中定计，便再次翻开了灵明九变，很快将全部心神深入沉浸进去。

卫韬揉捏着有些酸胀的眉心，默然许久后缓缓摇了摇头。

轻细脚步传入耳中。

身体也在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就像是一座极度压抑的火山，不知何时就会爆发出毁灭一切的可怕能量。

车厢门被打开了。

“发现灵明宝玉（破损），是否进行吸收。”

刚才正是因为有它的助益，再加上体内复杂到了极点的血网，他才能如此顺畅地将灵明九变入门，并且直接修行到了第三变的境界。

许久后，直到那只兔子消失不见，她才从所站的山石上下来，继续踏上石阶缓缓攀登。

“能为道子效命，是小人前世修来的福分。”

就像是有很多人在旁边不停说话，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各种声音混合一处，最终变成了蜂群飞舞时的轰鸣。

一道身影从中缓步而出。

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碎屑，混在雪中洒落一地。

就在十数步外凝固下来。

车面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她垂下眼睛，眼神森寒冰冷，充斥着无比凛冽的杀机。

而越是向内深入，她的表情便愈发疑惑凝重。

行出一段距离，褚檐终于看到那片绵延范围极广的战场，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然后发力向内挤压，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无法保持住端正的坐姿。

褚檐瞳孔骤然收缩，眼角嘴角都在微微抽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当然也依旧无法理解她当年压制吾的修为，不让我们完全放开，更进一步的想法。”

在褚檐数十年的武道修行中，见到过一个又一个天资过人的灵明山弟子，看着他们一步步成长走来，走到各自不同的高度层次。

一番感慨叹息后，车厢再次安静下来。

只见到褚檐缓缓垂下头去，脑浆混合着鲜血，哗哗流淌一地。

然而还未等他开始思索这两句话所隐含的意思，一道莫名熟悉的气息自后方悄然溢出。

最近的就是山主亲自传法的商凝妃，其天赋资质之高，修行进境之快，让他这个灵明山长老都为之惊讶感慨。

唰！

无数透明诡丝疯狂乱舞，带动着罗青隽向前疾行。

不久后，罗青隽在一个漆黑的洞口停下脚步。

这句话就如同一道惊雷，在褚檐耳边炸响，直震得他的意识几乎一片空白。

“他们的人呢？”

随处可见漆黑的裂缝，大片的坑洞，还有残留下的恐怖气息，差点儿就要直接引动了玄感妄念，陷入到难以忍受的折磨之中。

这一次，卫韬没有当即做出选择，而是久久沉默不语。

忽然，一声喟然叹息从身后响起。

“这部卷册上记录的，竟然是灵明山的传承秘法详解。”

这种感觉，甚至比初见荒辰时更加恐怖，让人心悸到无法正常呼吸。

兴致高昂的时候，还会随手给他赐下不菲的奖赏。

在最终选择进入北荒之前，她有很长时间便在这座暗无天日的洞中居住，不知道在里面度过了多少个痛苦煎熬的日夜。

正在小心驾车的褚檐微微一怔。

说实话他没有看懂。

卫韬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道子饶命，我也是逼不得已，他们……”

“之前你情绪波动，真劲气血自发运转，明显是灵明九变的路数。”

褚檐定睛一看，心中顿时涌起无尽的绝望恐惧。

紧接着吱呀一声轻响，车厢的门被打开了，“那你的运气不错，我现在比较累，正好需要一个车夫。”

褚檐眨眨眼睛，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能。

两行泪水从云虹眼中淌出，她面上却依旧是一成不变的笑容，“可惜，弟子也不知道老师死在谁的手中，不过左右和玄武道、元一道、青莲教脱不了干系。

又耐住性子等了片刻，褚檐莫名感觉有些发冷，一丝说不出来的恐惧也涌上心头。

一只毛色雪白的兔子从她脚边跑过，就在不远处扒开积雪，啃食着下面的枯草。

“他们就算是爬，也该背着殿下爬回来了。”

“罗师伯作为老师的师姐，又是前任的定玄掌门，应该知道老师到底发现了什么，如果能够详细诉说告知，定玄派全派上下定然感激不尽。”

落叶直接消失不见。

终于，黑暗停止了变化。

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端坐车辕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褚檐喃喃自语，再看被黑暗笼罩的前方，心中的恐惧仿佛生根发芽，正在迅速占据了整个心房。

鲜血滴滴答答淌落下来，绝大部分还未滑落下来，便又被密集的丝线和孔洞吞噬吸收，剩下的小部分蹭到后面的墙壁，将之浸染出大片暗红的颜色。

卫韬再没有看他一眼，径直向着前方沉睡的府城走去。

他只感觉脑门一凉，再被风雪吹过，顿时就有种莫名诡异的舒爽感觉。

“罗师伯去了北荒，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有些不太正常，甚至没有了当初洞察一切的敏锐目光。”

沉默片刻，她开口问道，“除了宫师妹外，山门其他人呢，他们都去了哪里？”

一盏盏镶嵌在石壁上的灯火由近至远点燃，照亮了她前进的道路。

大雪纷飞，寒风呼啸。

褚檐左右环视，看了一眼。

与之一同到来的，还有嗡嗡作响的噪音，充斥了她的耳膜。

结果只用了喝口茶的时间，就已经达到了灵明山道子要以年来计的修行进度。

所以说，杀鸡取卵并不可取。

而且是一个无限循环的噩梦。

褚檐蓦地一个激灵，艰难吞咽下一口唾液，感觉自己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中。

褚檐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汗水，下意识地开口想要讨饶。

…………

不久后，诡丝开始向内收拢，在厚重的积雪上划出密密麻麻的痕迹，最终尽数没入那具白袍笼罩下的身体。

现在只需要安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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